“外界看起来我们的业务好像很复杂，但其实公司一直是按照既定方向在发展，我们已经逐步形成了完整的创新抗体药物研发链条。”近日，百奥赛图董事长兼CEO沈月雷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专访时说。
本次采访在百奥赛图位于北京大兴生物医药产业基地的公司总部进行，沈月雷看起来文质彬彬，创业已有十五年的他，身上仍有着浓郁的科研学者气息。交谈间，他言语严谨而不失生动，让人感受到对所做事业的热忱、对商业化路径的坚定和对产品管线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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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了解，沈月雷有着近30年的免疫学、基因编辑、模式动物疾病模型开发以及抗体药物研发经验。2008年，他在美国马萨诸塞州自立门户创办了Biocytogen（百奥赛图）。
当时美国有家名为再生元公司制药理念十分特别，其用全人源化抗体转基因小鼠平台进行药物开发，获得100%的人体抗体作为候选抗体。这种新颖的药物研发思路让沈月雷颇受启发，他由此开始自己的创业之路，并在2009年回国后正式成立了百奥赛图。
在十多年的发展历程中，百奥赛图从基因编辑出发，逐步成长为临床前研究产品与服务、抗体转让开发及合作开发两翼并行的生物技术公司。
“我们一切业务的底层逻辑是基因编辑技术，从基因编辑服务到模式动物销售、临床前药理药效评价及抗体开发都是水到渠成的过程。”沈月雷说。在他的带领下，百奥赛图攻克了业务发展的一座座高峰，如今公司正朝着全球新药发源地的目标进发。
在资本层面，百奥赛图也广受一二级市场的关注。公司在创立早期，获得多家投资机构的投资支持。国寿股权在2019年领投了百奥赛图的D轮融资，又在2020年通过与江苏省政府投资基金共同发起设立的疌泉国寿基金持续加注，参与百奥赛图的D+轮融资。去年9月，百奥赛图登陆港股市场成为基因编辑第一股。今年，百奥赛图正计划申报科创板上市，最终将实现A+H股的双重上市。
沈月雷。资料图
模式动物反销海外药企在百奥赛图成立之初，团队首先是组建基因编辑团队对客户提供基因编辑服务，以此快速形成收入为公司带来现金流支持。随后，公司研发动物模型，对外销售模式动物。并基于模式动物建立药效评价平台，提供药理药效评估服务。
百奥赛图建立起以靶点人源化小鼠、重度免疫缺陷小鼠为代表的系列创新基因编辑模式动物和细胞模型，为全球药企提供药物临床前药理药效等评价服务的工具，并成为国内率先实现动物模型反销至全球的本土代表。
长期以来，中国生物技术企业出海之路道阻且长，这注定是场属于勇敢者的冒险。对百奥赛图来说，在2014年成为全球第一家做出靶点人源化小鼠的公司时，想把小鼠卖到国外也并非易事。
据了解，在跨国药企动物房的管理过程中，最需要注意的就是外来动物的引入。如果外来动物不干净，成为污染源，毁掉的将是整个动物房。由此，虽然百奥赛图做出的小鼠产品正是跨国药企的研发人员所急需的，但对动物房的管理人员来说，并不会轻易找不信任的供应商提供老鼠。
“虽然我们是全球首家大规模开发靶点人源化小鼠的企业，而且也被大量新药研发专家认可，但当时却很难得到美国药企客户动物中心的信任。也是因为从来没有小鼠从中国出口到美国，所以他们天然地认为中国的动物房达不到国外要求的洁净度。”沈月雷内心有些沮丧，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他不断尝试跟对方进行沟通，最终双方想出了折中的办法。
先把百奥赛图的小鼠用飞机运过去放在独立的隔离包中，然后对小鼠所有器官进行检测。在三批检测结果均显示，小鼠的60多项微生物检测指标都呈阴性，没有任何的污染之后，再把百奥赛图的小鼠直接运往跨国药企的动物房。
第一家、第二家、第三家……百奥赛图沿用这种模式，打开了将小鼠销往国外药企的路子。三四年后，百奥赛图的小鼠已经成功输送给全球26个国家和地区。跨国药企高管来到百奥赛图位于江苏海门的模式动物基地时，甚至感慨：“这已经是世界上最好、最干净的动物房了。”
“虽然在医药和器械的诸多细分领域，中国跟国外相比存在差距。但在靶点人源化小鼠方面，我们的产品已经形成全球领先地位，这是一项国内不怕被卡脖子的业务。”对此沈月雷非常有信心。
他解释称，国外小鼠模型最早主要是用于在学校实验室做基础研究。百奥赛图是全球范围内第一家规模化开发靶点人源化小鼠的企业，这种小鼠模型更适合药企做药物开发，该产品的领先性得到了国际制药巨头的认可，强生、默克、罗氏、赛诺菲等TOP20大型药企几乎都是公司的客户。
抗体开发业务有望成为增长飞轮在基因编辑、模式动物销售、药理药效评估业务发展的基础上，沈月雷开始谋划公司业务发展的第二曲线，公司组建抗体开发团队，通过技术平台产生并对外转让有潜力的抗体分子。
2020年初，百奥赛图自主研发了全人抗体小鼠RenMice系列技术平台，该平台由团队花了约7年时间倾力打造。同年，基于全人抗体RenMice平台，百奥赛图推出对上千个潜在药物靶点进行规模化抗体药物开发的“千鼠万抗”计划。预计到今年三季度，百奥赛图将获得覆盖1000多个创新靶点的40-50万个全人抗体序列库。
“截至目前，全球排名前二十的药企中，已经有一半以上正在跟百奥赛图沟通抗体合作。相信三五年之后，大量抗体药物研发企业都将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我们希望通过全球合作，成为抗体药物的新药发源地。”沈月雷说。
抗体开发业务的快速发展也体现在公司财报中，3月27日，百奥赛图发布上市以来第一份全年业绩报告。财报数据显示，2022年公司实现营收5.34亿元，同比增长50.6%。其中，基因编辑收入0.61亿元，占比为11.4%。模式动物销售收入为1.69亿元，占比为31.7%。临床前药理药效评估收入为1.78亿元，占总营收比例为33%。抗体开发业务为1.27亿元，占比为23.8%。
不难看出，百奥赛图起家的基因编辑业务所带来的收入占比已经逐渐减少。沈月雷解释称，主要原因在于，基因编辑业务的毛利低，但同时这又是公司业务发展的底层护城河，所以基因编辑技术平台更多侧重于公司的内部研发，不断开发创新的动物模型满足药物评价及药物开发，从而带来更大的价值。
现阶段，临床前药理药效评估是公司收入贡献最大的业务，抗体开发业务则体现出巨大的增长潜力。在公司2020年启动抗体开发转让时，这块收入占公司营收的16.2%，如今则提升到23.8%。
“抗体转让最初带来的收入大部分为首付款，是线性增长的趋势。在‘里程碑付款+销售分成’的订单模式下，后续随着药企一期、二期、三期不断往后做药物开发，我们的收入将指数型增长。未来，抗体开发将是公司最主要的收入增长引擎。”沈月雷说。
“温和”资本长情陪伴，笃定盈利预期确定性在百奥赛图成长过程中，曾获得多家知名投资机构的多轮加持。招股书显示，国投创业、招银国际、国寿股权、人保资本均为百奥赛图的主要外部投资方。
国寿股权公司董事总经理姜黎对21世纪经济报道回忆起当初投资百奥赛图的情形：2015年随着新药审批制度的改革，国内创新药市场发展走向繁荣，模式动物、CRO、CDMO等产业链中的各个环节也迎来发展的春天。国寿股权团队沿着产业链上下游挖掘投资机会，从2018年开始接触模式动物赛道，在一系列的调研、沟通、谈判之后，选择下注投资百奥赛图。
“百奥赛图是行业的佼佼者，它在基因编辑技术的准确度和模式动物的产能方面，具有明显的优势。同时，公司非常注重研发投入，它率先开发了抗体全人源化小鼠平台，后来又提出千鼠万抗计划，这都是我们看好公司的主要原因。”姜黎说。
另外，沈月雷极具创业者精神，其身上拼搏、专注、坚韧不拔的特质，也深深吸引了国寿股权的投资团队。
“从基因编辑服务、到模式动物销售、临床前药理药效评价，再到抗体开发的千鼠万抗计划，他沿着产业链一步步拓展自己的能力圈。这件事说起来比较简单，但每走一步都要投入大量的时间、精力和资金。在把公司做到这么大的情况下，他还能不故步自封，不断突破能力边界、构筑业务高壁垒，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姜黎说。
“这几家投资方都属于央企性质，资金实力雄厚，对创业者很温和，有耐心进行长期投资。生物医药是需要长时间慢慢培育的行业，能够获得这些长线资金的支持让我感觉非常幸运。”沈月雷说。
有些社会资本相对激进，对投资回报周期有着严格的要求。但创业道路不可能一帆风顺，公司走到坑坑洼洼的地段时难免会发展得慢一些。“温和”的投资人能够对创业者的处境感同身受，想办法共渡难关，让创业者感受到支持的温暖。
在姜黎看来，这其实是对生物医药投资的耐心。首先从资金属性来看，险资的长钱属性让国寿股权在做投资时能够长期陪伴企业成长，从而在较长的基金期限中等待项目开花结果。
第二，企业的发展绝无可能一帆风顺，当遇到困难时过度逼迫创业者是无济于事的。此时更应该平静地去面对，去看看创业者到底遇到什么困难，怎样一块儿去解决问题。“我们理解慢就是快，把问题梳理清楚了慢慢去解决，再加上一些运气的加持，也许会得到好的结果。”他说。
正如现阶段的百奥赛图，虽然公司实现盈利的进程相对“慢”。但能够清晰看到公司的盈利趋势，它的盈利预期是确定的。千鼠万抗计划上的高研发投入，是其现在没有实现盈利的主要原因。这是值得进行的高投入，有望帮助公司筑高竞争壁垒，未来实现营收上的“快”增长。
